是夜。
细密的雨点滴滴答答砸向地面,一排排身披甲胄的士兵整齐肃然地围站在逼仄的院中,雨水凝聚,从他们手执的刀鞘上滑落。
卫清黎和家人一同跪拜在地上,等着听来人宣读手中的圣旨。她不敢抬头,但深夜寒风冷得刺骨,雨水淌进披散的发中,激得人头皮发麻。
袖袍下,她忍不住偷偷拉住了娘亲的手指。
她认得这人。
大理寺少卿,陈元,她的未婚夫婿。
陈元捧着圣旨,眸中蕴藏着她看不清的痕迹。雨水从其面上滑落,他的眼睛竟也不眨一下。
此刻的陈元令卫清黎感到陌生与疏离,仿佛他二人从不认识一般。
这不是他们家第一次接到圣旨,以往爹爹司职有功,先帝也曾下旨封赏。但来的都是宣旨公公,也从未有过夜半而来的先例。
再瞧瞧这一圈大理寺的金吾卫,她隐隐觉得有点不安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户部侍郎卫仲康结党营私,勾结罪臣,罪证确凿。依《大昭律》,判其全家自裁谢罪,家产充公。望百官引以为戒,清正为官。钦此。”
卫清黎听着陈元一字一句宣读圣旨,只觉脑袋嗡嗡作响。
父亲一向清廉为官,何来结党营私,勾结罪臣一说。
卫清黎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之人。
只瞧见卫仲康微微摇头,轻叹了口气。卫清黎刹那间懂得了些什么。
“罪臣,接旨。”卫仲康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他磕头领旨,随后双手捧过陈元已经合上的圣旨,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。
此刻,随行的宫侍端来了毒酒,静静地捧着站在一旁。
身后卫清黎与母亲和家仆一起,也声音颤抖着磕了头领旨。
“爹娘……”
卫清黎被冰凉的雨激得轻咳两声,在侍女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。
裴照即位不过短短半年,已经肃清了七八成前恒王党羽。
而卫仲康身居户部侍郎一职,在当今天子与恒王的夺位之争中并未倒向任何一方。
他出身寒门,幸得先帝大开恩科,才有机会考取功名,为百姓、为天下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。卫...